仔细想想,根本不可能有这个机会。
他不喜欢段韶风,也不会喜欢别人。他不是不懂感情,只是天性冷情如同朽木,不会开花和动心。既然不会动心,床笫之事便绝无可能。
一切只是为莫名其妙的白月光任务而已。
琴寂垂目。
依稀能从记忆里搜出一块模糊不清的身影。
那身影看不清脸,只能看到玄衣墨发,应是位相当俊美的青年。
那青年问他:“师尊,您真不是修无情道的吗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为什么不信?”
“因为你看都不曾多看我一眼。我以为你是块木头,朽木,亦或者铁树,不会开花……但后来想,哪有那么温柔爱笑的铁树呢。我喜欢你四百年之久,以为可以一直压在心底默默喜欢。”
看不清的脸青年一顿,然后露出个苦涩嘲讽的笑来。
“但原来这你都不允许。”
很直白。
琴寂莫名压抑地脊背发凉。李曜见他状态不对,伸手在他面前来回挥动,喊他的名字:“琴师弟……琴倚之,琴倚之!你怎么了啊?脸色看起来很不好。”
“……没事,突然有点胸闷。”
琴寂舒了口气,李曜的一句“没事吧”和再多的追问皆得不到回应。眼见着青年就要走远,也闭嘴,提脚追上去。
*
之后的很久,记起今日所想之事,琴寂才发现,原来上辈子欠下的感情,这辈子原来也能补偿回来。
补偿给他和他。
*
二十一月后。
卯时,一阵高亢的鸡叫划破主峰——
床榻上的青年纹丝不动地趴着,脸埋进臂弯,白织如锦的雪发淌到床沿垂下,发尾一撮猫毛儿似的微微翘起,白羊脂般的裸足从被褥底下伸出一截。细致动人,令人垂涎。
俨然一幅沉睡的美人图。
一炷香过去了。
两炷香过去了。
……
“琴倚之!”
林红深“哐”地夺门而入,一眼望见床上大有睡到天昏地暗之势的青年,火气又窜上来,冲过去扯起被子就是一扔。
“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?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?”他恨铁不成钢道,“都主峰弟子了,能不能严谨点对待自己,至少也得遵守主峰的规矩?!”
话音刚落,背对着林红深的青年悄然翻了个身。
睁眼,一双眸子雾腾腾的,嗓音也带着刚睡醒的沙哑:“是长老你亲自过来帮我换衣裳,还是让我多睡五分钟,自己下床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