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无言,许是觉得太过安静,温琊月冷不丁道:“星珩君曾说觉得此地不错,虽说森然阴暗了些,但符合他当时的心境,便挑了这么个地方。”
“……”
那这位星珩君当时的心境可真阴暗。
裴雪在后方跟着,琴寂回头看了眼,然后问:“还有多远。”
“挺远,若想休息也可。”
“不了,继续赶路吧,我不想耽搁太多时间。”
话落,前面的男人发出一声极轻的笑,意味不明。
琴寂抬手朝身后轻轻摆了摆,他本就是冷白皮,在泼了墨般的夜色下白腻到近乎发光。
某种方面讲,裴雪与琴寂之间有种很好的默契,青年一个简单小小的举动,裴雪能瞬间会意。
看到裴雪果然加快速度跑过来,“嗷呜”一声扑上薄情剑尖处,一人一狼匀速飞行。琴寂由衷心叹:看来裴小雪平日里稀缺的智商,都分在了与自己的默契上。
转念一想,也不尽然。书里说它灵智为启才表现得呆呆傻傻的,这时一招手就能会意,说不定是个伏笔。
不知过去多久,琴寂坐着都快要睡着,脑袋一点一点的,听到温琊月说“到了”,才悄然睁开眼,眼底透着些许刚睡醒的迷茫,雾蒙蒙的。
温琊月撤去魔气,来到辟海矢志宫入口,向前走去。
琴寂跟着御剑往下飞,站稳后撤了剑,揉了揉发酸的颈肩。
境界越高,耳力越好,于是没揉捏多久,就听前方被深绿到发黑的树叶遮挡,视线未所能及之处,传来各种各样的议论声。
辟海矢志宫侍卫们平时都战战兢兢,正儿八经的。难得温宫主出去几天,终于可以不那么提心吊胆,眼下更是胆子大,居然敢私底下妄议。
“我觉得温宫主真的太暴戾了,辟海矢志宫除去因篡位坐上几日宫主之位的青涟,一共就两任宫主,比之原先那位,温宫主更像是世人所形容的那样——十恶不赦的魔头?”
“要我说这样挺好,我们本就是魔修,就该肃杀残忍一点,星珩君以前都不怎么差遣我们,而且那位的相貌,啧,根本不像魔宫宫主,完全就一仙风道骨的泠泠君子模样。”
“泠泠君子?像玄天宗宗主云呈离那样吗?”
“那叫道貌岸然。星珩君可不一样。”
“我待在辟海矢志宫的时日算是很久了,层有缘见过一次星珩君本人,哗,那相貌——看到这周围的黑丛林没,想象一下,那位往那轻松一站,能发光。”
“想不出来,要是温宫主站那,脸上涂黑点,能与黑丛林混合一体。”
“哎呀说白了你就是想说星珩君穿白衣是吧,辟海矢志宫规定人人穿黑色,这规矩又不限制宫主,能穿白衣的当然晃眼啦。”
“不过我也确实好奇星珩君长什么样。”
随着话音落下,一道白影忽然出现在那侍卫的视野里,后者静默一瞬,没心没肺道:“真有缘得见的话,一定长这般模样吧。”
“哈哈哈你小子出幻觉了?瞎说什么呢?”
“不是你看啊,白发白衣,在这黑树林里可不就能发光——”
“卧槽!”
这一声喊停了琴寂,怎么,卧槽修真界也通用?
注意到几道堪称惊悚看鬼的目光,琴寂礼貌道:“你们好啊。”
那说曾见过星珩君的侍卫喉结滚了滚,忍不住后退,结果被神出鬼没的温琊月一脚踹中膝弯,往前狠狠摔去。
“能耐了,孤不在期间,什么话都敢扯——星珩君是尔等能随意妄议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