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书浅委实觉得这眼神不和善。当着人家的面,在这儿小声讨论不尊重,何况这小鬼差的身份不低,还挺傲慢,自尊心应该更强。

莫书浅偷瞄这张脸偷瞄了半天,都没想好要怎么开口,伍年沉怒地盯了俯在莫书浅左右两侧,脸贴得极近的两个人,压着嗓子说:“我耐心不好。”

两人还以为他气的是他们怎么还不进去。于是,云修开始胡扯:“有一只怨灵,我师兄之前脸上的伤就是她弄的,我们三个人都是死在她的手上,我们要报仇。”

伍年冷冷地道:“这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
云修不悦:“地府里的怨灵出来夺活人性命,难道就没有惩罚吗?”

“有没有惩罚关你什么事?”伍年比他更不悦,“还啰嗦什么,进去。”

如昼道:“非进去不可吗?”

伍年道:“所有新报道的鬼魂都要来这里,谁让有活人心怀不轨来刺探什么消息也不是没有可能,到时一翻账簿便知。你们如此踌躇,是在担心什么?”

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冷,面色也越来越沉。

莫书浅道:“其实,我们死的特别冤屈,特别不甘心,特想吊打那只杀我们的怨灵,如果我们现在接受审判,下地狱的下地狱、轮回的轮回,岂不是没机会报仇雪恨了吗?”

他一说话,伍年脸上的愠色不着痕迹地略有收敛:“那只怨灵已经处理了。”

云修惊道:“处理了?谁?”

伍年道:“就你后面的那位。”

“……”

沉寂的夜里,有风沙沙声。三人一回头,远处有一身墨衣,头顶黑长帽的男子笔直地立在那儿。人瘦且高,一声不吭,格外安静,乃至于没人发现他的存在。

黑无常拢袖飘来,从伍年点了点头,应是一个简单的礼。

他道:“这三只鬼魂居然有脚,稀奇。不过,怎么在门口等了这么长时间还不进去?外面还有好长一条队伍呢。”

凑近一看,莫书浅见这人半睁着眼睛,眼下一片青灰,本想问一下“您是不是没睡好”,后察觉这问题似乎不合时宜,硬是忍住没问。

伍年道:“他是黑无常,所有犯下错误的怨灵都交由他处置,你们还有什么问题?”

云修问黑无常:“那只怨灵现在怎么样了?”

黑无常道:“好像是打入地狱了吧,我记性不太好,每天要打很多次地狱,你们说的那只应该已经在地狱里受着了。”

地府有地府的规矩,沾了人命,作恶多端的怨灵再次回到地府,是会被黑无常通缉的。

莫书浅说:“那就是说那只叫音儿的怨灵跑进来已经自投罗网了?”

一语道破梦中人。地府里住着一位北太帝君,正如天上住着万天之帝,有他们的统治,就等于有了管束,即使在鬼界,做了恶事,也是要付出代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