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版《耳中人》

耳中人沉默了很久,久到陈默以为它走了。晨光爬上键盘时,才听见一声轻笑:“你总算摸到门了。”

稿子发布那天,陈默收到了三十七个采访邀请。他把手机调成静音,窝在阳台的藤椅上晒太阳。耳孔里的声音已经很淡了,像退潮时的浪,只在他思考时偶尔冒个泡。

“下周有场脑机接口的临床试验,你要去看吗?”他对着阳光说。

“不去啦。”那声音带着点疲倦,“我要去看看别的大脑。听说有个画家的脑子里,住着整片星空。”

陈默笑了笑,摸出手机给编辑回消息:“下篇稿子想写记忆的味道——比如奶奶腌菜坛里的咸,晒过太阳的棉被里的暖。”

午后的风掀起窗帘,带着栀子花的香。陈默忽然觉得左耳有点痒,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耳道往外爬。他没有掏,只是轻轻晃了晃脑袋。

“走啦。”那声音最后一次响起,像枚投入湖心的石子,“对了,你稿子最后那段写得真好——‘真正的意识,是会记得给盆栽转方向晒太阳的温柔’。”

耳孔里的嗡鸣彻底消失了。陈默摸了摸耳垂,那里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麻。书架上的医学期刊不知何时翻到了某一页,标题是《神经科学无法解释的意识现象》,旁边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有些答案,在数据之外。”

他起身给窗台上的绿萝转了个方向,让每片叶子都能晒到太阳。手机又震动起来,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,只有一张照片——临床试验的志愿者正戴着耳机微笑,耳后电极片的反光里,似乎有个透明的影子在挥手。

陈默把照片设成屏保,然后点开文档,新的标题已经敲好:《那些藏在耳孔里的宇宙》。阳光穿过字里行间,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,像谁悄悄撒下的一把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