蓑衣人不见了!
后座上,只有那具独自坐起来的尸体,和一只不停敲击车窗的尸手。
李艮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想要躲进养护站,可刚跑两步,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脚踝。
那只手冰凉刺骨,像冰块一样,死死攥着他的脚腕,让他动弹不得。他低头看去,抓住他的不是别人,正是那个穿蓑衣的老人!
老人不知何时从车里出来,站在雨里,斗笠掉落,露出了整张脸。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,脸色蜡黄,没有一丝血色,嘴唇乌青,最诡异的是,他的双脚,根本没有沾地,整个人浮在半空中,蓑衣下的身体,透明得能看见身后的野草和树干。
他不是人,是鬼。
“师傅,别跑。”蓑衣鬼的声音依旧沙哑,却多了一丝悲凉,“我不是害你,我是求你,帮我一个忙。”
李艮瘫在地上,浑身发抖,牙齿打颤: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背上的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
蓑衣鬼缓缓松开手,飘到货车旁,轻轻抚摸着后座的麻布裹尸,浑浊的眼睛里,流下两行浑浊的泪,泪水落在雨里,瞬间被冲散:“这是我的女儿,阿莲。”
李艮愣住了。
女儿?不是老伴?
“我骗了你。”蓑衣鬼叹了口气,声音里满是悲怆,“我不是要带老伴回家,我是要带我的女儿回家。她不是病死的,她是被人害死的!”
暴雨倾盆,养护站的破窗里,传来呜呜的风声,像是阿莲的冤魂在哭泣。蓑衣鬼飘在雨中,缓缓道出了真相——
老人名叫陈守义,是青山村的老村民,一辈子守着深山,女儿阿莲今年二十八岁,在村里的合作社做会计。半个月前,阿莲发现村霸王虎勾结外人,侵吞合作社的扶贫款,足足上百万,她想要举报,却被王虎发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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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前的深夜,王虎带着手下,将阿莲骗到断魂弯的密林里,活活打死,抛尸在深山的枯井里,想要毁尸灭迹。陈守义发现女儿失踪,四处寻找,却被王虎威胁,敢说出去就弄死他。一夜之间,陈守义急火攻心,心梗发作,死在了家里。
死后的陈守义,阴魂不散,放心不下女儿的冤魂,他找到女儿的尸体,背着尸体,想要走回青山村,想要去镇上的派出所报案,可他是阴魂,白天不能现身,只能深夜出行,盘山道的阴邪之气太重,他的魂体虚弱,走不动路,这才拦下李艮的货车,求他搭车。
“我背着重尸,走不了远路,只有阳间的活人载我们,才能越过断魂弯的阴障,回到村里。”陈守义的声音哽咽,“阿莲死得冤,她的尸体被抛在枯井里,魂魄困在深山,不能入土为安,不能申诉冤屈,我这个做父亲的,就算成了鬼,也要让她沉冤得雪!”
李艮听得浑身发麻,又满心悲凉。
他跑遍山区,早就听说青山村的王虎横行霸道,欺压村民,无恶不作,没想到竟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。聊斋里说“负尸者多为冤魂求雪”,原来不是杜撰,是真的有阴魂,为了儿女的冤屈,不惜负尸夜行,借道阳间。
他看着后座依旧敲着车窗的阿莲尸身,看着飘在雨里的陈守义鬼魂,心里的恐惧,渐渐变成了愤怒和同情。
他从地上爬起来,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握紧拳头:“陈大叔,我帮你!我不仅要把你们送回青山村,还要帮阿莲姑娘伸冤,让王虎那个畜生,付出代价!”
陈守义的鬼魂愣住了,浑浊的眼睛里,满是感激。他对着李艮,缓缓弯下腰,行了一个重重的礼。
就在这时,后座的阿莲尸身,突然停止了敲击车窗,那只青紫色的手,缓缓收了回去,麻布裹着的身体,轻轻动了一下,像是在道谢。
暴雨渐渐小了,货车的发动机,突然自己响了起来,远光灯重新变得明亮,像是冥冥之中,有什么东西,护住了这辆载着冤魂和正义的货车。
李艮重新坐回驾驶座,透过后视镜,看向后座。
陈守义的鬼魂坐在阿莲身旁,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尸身,阿莲安安静静地躺着,再也没有异动。车厢里的冷香淡了,只剩下雨水的清新,和一丝淡淡的、释然的气息。
货车重新启动,朝着青山村的方向,缓缓驶去。
三道岭养护站的破窗里,风声依旧,却不再凄厉,像是在为这对冤魂父女,送行。
而李艮知道,这趟负尸夜行,还没有结束。
回到青山村,等待他的,是村霸王虎的嚣张跋扈,是深埋枯井的罪证,是一场人鬼联手,为冤魂伸冤的硬仗。
第三章 山村旧案,槐下藏凶迹
凌晨一点,货车缓缓驶入青山村。
暴雨停了,月光穿透云层,洒在寂静的山村里,家家户户都熄了灯,只有村口的老槐树,枝桠扭曲,像一只伸向天空的手,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。
青山村坐落在深山之中,全村不过百户人家,王虎是村里的首富,也是村霸,家里盖着三层小洋楼,养着几个打手,在村里一手遮天。村民们敢怒不敢言,就连村支书,都要让他三分。
李艮将货车停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刚熄火,后座的陈守义鬼魂就飘了下来,阿莲的尸身,也缓缓从车上走下来——麻布裹着的身体,轻飘飘的,没有一点重量,跟在陈守义身后,像是被牵引着。
“师傅,就在这里。”陈守义指着老槐树下的一片新土,声音冰冷,“王虎害死阿莲后,把她的钱包、手机,还有记着他贪污证据的账本,都埋在了这棵老槐树下,想要销毁证据。”
李艮蹲下身,摸了摸老槐树下的泥土,果然是新翻的,泥土松软,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他心里一沉,王虎果然心狠手辣,不仅杀人抛尸,还销毁证据,想要瞒天过海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李艮看向陈守义,“我们没有工具,挖不出来,而且王虎家就在村头,一旦被他发现,我们就完了。”
陈守义的鬼魂飘到老槐树上,对着村里的方向,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。那声音只有阴魂才能发出,尖锐、悲凉,穿透了寂静的山村。
片刻后,村里的狗突然疯狂吠叫起来,家家户户的灯,竟齐刷刷地亮了!
村民们被这奇怪的嘶吼声惊醒,纷纷打开门窗,朝着村口的老槐树看去。当他们看到老槐树下,陈守义的鬼魂背着阿莲的尸身,站在月光下时,全都吓得尖叫起来,躲在门后,不敢上前。
“是陈老头!他不是死了吗?”
“那是他女儿阿莲!阿莲不是失踪了吗?怎么变成尸体了?”
“有鬼啊!负尸的鬼!”
村民们的尖叫声,惊动了村头的王虎。
王虎穿着睡衣,带着几个打手,骂骂咧咧地从家里走出来:“大半夜的吵什么吵?谁他妈敢在老子的村里装神弄鬼?”
他走到老槐树下,看到陈守义的鬼魂和阿莲的尸身,脸色瞬间惨白,脚步踉跄,差点摔倒。他怎么也想不到,陈守义已经死了,阿莲的尸体也被他抛进了枯井,怎么会出现在村口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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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王虎吓得语无伦次,指着陈守义,“你不是死了吗?诈尸了!”
“我是死了,可我女儿的冤屈,没处申诉!”陈守义的鬼魂嘶吼着,飘到王虎面前,“王虎,你害死我女儿,贪污扶贫款,毁尸灭迹,你以为你能瞒一辈子吗?今天,我就要让你血债血偿!”
王虎吓得连连后退,对着打手嘶吼:“快!把这对诈尸的父女给我打跑!装神弄鬼,吓唬谁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