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她即将踏入湖水的那一刻,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拉住了她,回头一看,是丈夫的远房姑母,也是沈玉梅的表姐,住在邻巷,平日里最是心疼珊瑚的隐忍善良,今日听闻安家的事,连忙赶过来寻找,刚好救下了想要轻生的珊瑚。
姑母看着浑身湿透、面色惨白的珊瑚,心疼得直掉眼泪,拉着她的手,哽咽着说:“孩子,你这是何苦啊,你这么善良,不值得为了他们寻短见,跟姑母走,姑母那里有间小房子,你先住着,好好活下去,总会熬出头的。”
珊瑚靠在姑母怀里,终于忍不住,放声大哭,把所有的委屈、所有的痛苦、所有的绝望,都哭了出来,姑母轻轻拍着她的背,默默陪着她,心疼不已。
随后,姑母带着珊瑚,回到自己家的老平房,那是一间独门独户的小屋子,虽简陋,却干净温暖,姑母给珊瑚换了干净的衣服,煮了热汤,让她安心住下,珊瑚谢过姑母,便在这间小屋子里,暂时安了身。
寄居在姑母家的日子,珊瑚没有自暴自弃,她依旧善良,依旧坚韧,为了不给姑母添麻烦,她重拾自己的幼师专业,在附近的私立幼儿园找了份兼职,又利用闲暇时间,做手工发饰、绣十字绣,拿到街边去卖,赚些生活费,自给自足,日子虽清贫,却不用再受苛待,不用再忍气吞声,反倒多了几分安稳与自在。
她从未主动打听安家的消息,却也偶尔从邻里的闲谈中,听到些许只言片语,知道自己走后,沈玉梅依旧强势,安大成依旧懦弱,家里没了珊瑚操持,渐渐乱了套,家务没人做,饭菜没人做,沈玉梅自己操持了几日,便累得叫苦不迭,却依旧嘴硬,不肯承认珊瑚的好。
而安二成,在珊瑚走后没多久,便经人介绍,认识了一个叫臧晓的女人,臧晓今年二十五岁,生得有几分姿色,却性子泼辣,拜金虚荣,好吃懒做,为人刻薄不孝,一眼看中了安家的房子,看中了安二成手里的一点积蓄,没相处多久,便催着二成结婚,沈玉梅想着家里有个儿媳操持,便答应了这门婚事,风风火火地给二成办了婚礼,臧晓风风光光地嫁入了安家。
沈玉梅本以为,二成娶了媳妇,家里能有人搭把手,自己能轻松些,却万万没想到,她这是引狼入室,给自己找了个克星,往后的日子,陷入了比之前更难熬的地狱。
臧晓嫁入安家后,彻底暴露了本性,整日里好吃懒做,家务一概不碰,衣来伸手饭来张口,每天睡到日晒三竿才起床,起床后便抱着手机刷视频、网购,花钱大手大脚,把家里的积蓄挥霍一空,稍有不顺心,便摔东西、发脾气,对沈玉梅更是没有半分孝道,呼来喝去,颐指气使,比对待佣人还要刻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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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嫌沈玉梅做饭难吃,嫌沈玉梅收拾屋子不干净,嫌沈玉梅啰嗦唠叨,整日里对着沈玉梅甩脸色,张口就是骂骂咧咧:“老东西,做的饭猪都不吃,还敢端上来!”“别在我眼前晃悠,看着就烦!”“赶紧把家里的钱拿出来,我要买新衣服,少跟我废话!”
沈玉梅一辈子强势,对儿媳珊瑚百般刁难,如今面对泼辣跋扈的臧晓,却半点办法都没有,臧晓根本不吃她撒泼打滚那一套,她一哭闹,臧晓比她闹得更凶,甚至扬言要离婚,要分走安家的财产,安二成一心向着媳妇,对母亲的委屈视而不见,反倒帮着臧晓指责母亲:“妈,你就不能让着点晓晓?她年纪小,你别跟她计较,家里的钱本来就是给我们花的。”
安大成看着母亲被欺负,依旧懦弱,不敢上前阻拦,只能默默躲在一边,不敢吭声,连一句公道话都不敢说。
沈玉梅被臧晓气得浑身发抖,却又无可奈何,往日里对珊瑚的刻薄刁难,如今全都报应在了自己身上,她这才幡然醒悟,想起珊瑚的好,想起珊瑚每日早起做的热饭,想起珊瑚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,想起珊瑚对她百依百顺、从无半句怨言,想起自己那般苛待珊瑚,想起逼着儿子休掉珊瑚,满心都是悔恨,悔得肠子都青了,日夜思念着珊瑚,想着珊瑚若是还在,自己绝不会受这般委屈,想着自己当初若是对珊瑚好一点,也不至于落得这般下场。
整日的气恼、悔恨、委屈,加上操持家务劳累,沈玉梅很快便一病不起,高烧不退,卧床不起,整个人瘦得脱了形,面色蜡黄,连起身喝水都做不到,眼睛也因为整日哭泣,哭坏了右眼,视力模糊,几近失明,躺在床上,动弹不得,受尽了病痛的折磨。
臧晓见沈玉梅卧病在床,非但不照料,反倒更加嫌弃,嫌她脏、嫌她麻烦,干脆搬去了二成的店里住,再也不回家,对沈玉梅不管不顾,连一口水都不给她端;安二成只顾着做生意,陪着媳妇,偶尔回家一次,也是放下一点钱便匆匆离开,从不照料母亲;安大成想照料母亲,却笨手笨脚,连药都煎不好,家里冷冷清清,脏乱不堪,药味、霉味混在一起,死气沉沉,哪里还有半分家的样子。
沈玉梅躺在床上,动弹不得,口渴了没人倒水,饿了没人做饭,病痛缠身,无人照料,只能望着天花板,默默流泪,嘴里不停念叨着珊瑚的名字,一遍又一遍,满是愧疚与悔恨:“珊瑚……我的好儿媳,是妈错了,妈对不起你,你回来吧,妈再也不刁难你了,再也不骂你了……”
她日日哭,夜夜念,眼睛越来越模糊,身体越来越虚弱,眼看就要撑不下去,邻里们看着,都连连摇头,都说这是恶有恶报,当初那般苛待贤媳,如今遇上恶媳,落得这般下场,也是咎由自取,可看着她病重垂危的模样,又难免心生恻隐。
安大成看着母亲奄奄一息,看着家里破败不堪,终于幡然醒悟,想起珊瑚的温柔贤惠,想起自己当初的懦弱绝情,想起自己亲手写下休书,赶走珊瑚,满心都是愧疚与悔恨,他恨自己的懦弱,恨自己的愚孝,恨自己辜负了珊瑚的一片真心,他想要找回珊瑚,却不知道珊瑚身在何处,只能整日唉声叹气,痛苦不已。
安二成看着母亲病重垂危,看着臧晓的绝情刻薄,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,看着家里鸡犬不宁,看着母亲奄奄一息,心里满是自责,他四处打听,终于从远房姑母那里,得知了珊瑚的下落,知道珊瑚寄居在姑母家,安稳度日,他犹豫再三,终究是放下脸面,急匆匆赶到姑母家,找到了珊瑚。
见到珊瑚的那一刻,安二成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对着珊瑚连连磕头,泪流满面,声音哽咽:“嫂子,我知道错了,我们全家都错了,我妈她病重垂危,日夜思念你,哭坏了眼睛,躺在床上没人照料,眼看就不行了,嫂子,你善良,求求你,跟我回家吧,照顾我妈,我们全家都给你道歉,再也不会亏待你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