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青菱镇,藏在太湖支流的水网里,白墙黛瓦依水而建,窄巷蜿蜒,乌篷船摇过水面时,会搅碎满河的灯影,是个透着温婉烟火的古镇。可这温婉底下,却压着一桩传了百余年的旧闻,镇上的老人提起,都要压低声音,脸色发白,连连摆手,绝不肯多言半句——那是关于五通的旧事。
老辈人说,江南的五通,不同于北方的狐祟,是最阴毒淫邪的妖物,化作人形时俊美无俦,专挑独居的美貌女子下手,一旦被缠上,便夜夜登门,避无可避,驱无可驱,家人邻里即便知晓,也只能噤声不语,生怕惹祸上身,百年来,镇上出过好几桩女子被五通缠得形销骨立、郁郁而终的事,后来有位异人出手,将五通封印在镇西的临水老宅下,这才安生了几十年,那栋老宅,自此便空了下来,门窗紧闭,荒草没径,成了全镇人避之不及的禁地。
岁月流转,百年光阴一晃而过,五通的旧事渐渐被年轻人淡忘,那栋临水老宅,也因年久失修,显得愈发破败,却因格局雅致、临水观景绝佳,被来古镇旅居的沈清沅一眼看中。
沈清沅今年二十四岁,是个自由插画师,性子安静,不喜城市的喧嚣,厌倦了职场的纷扰,揣着积蓄,来到青菱镇,想寻一处静谧的居所,安心创作。她逛遍了全镇,唯独看中了镇西那栋临水老宅,老宅是两层木楼,雕花窗棂,回廊绕水,虽破败,却藏着江南古宅的韵味,房东是个年迈的老人,起初不肯租,架不住沈清沅再三恳求,又念及老宅空置太久,终究松了口,签合同时,老人欲言又止,只反复叮嘱:“姑娘,夜里不管听到什么动静,都别开窗,别应声,天一亮就没事了。”
沈清沅只当是老人多虑,笑着应下,满心欢喜地收拾老宅,刷墙、修窗、摆上绿植和画具,给老宅取名“清沅居”,不过半月,破败的老宅便焕然一新,窗明几净,满室书香,临水的阳台摆上藤椅,傍晚坐在这里,看乌篷船划过,听水声潺潺,惬意至极。
她孤身一人住在这栋临水老宅里,起初的日子,安稳又舒心,白日里伏案画画,傍晚在古镇闲逛,夜里伴着水声入眠,日子过得恬淡自在,丝毫没察觉,一股阴邪的气息,正顺着老宅的木缝、窗棂,一点点渗透进来,在暗处蛰伏,盯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变故是从入梅后的第一个雨夜开始的。
江南的梅雨季,阴雨连绵,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,夜里的风裹着水汽,吹得木窗呜呜作响,沈清沅画到深夜,洗漱完毕,躺在床上准备入眠,刚合上眼,便听到卧房的雕花窗棂外,传来一阵极轻的叩击声,“笃、笃、笃”,节奏缓慢,不像是风吹,倒像是有人用指尖,轻轻叩着窗木。
沈清沅心里一紧,古镇的夜里安静,家家户户睡得早,她住的又是镇西偏僻处,平日里极少有人路过,更何况是这样的雨夜。她屏住呼吸,不敢作声,那叩击声持续了片刻,便消失了,她只当是雨夜的异响,或是风吹杂物碰了窗,松了口气,翻了个身,渐渐睡去。
可自那夜起,夜里的怪事,便接连不断,一次比一次清晰,一次比一次诡异。
第二夜,雨还在下,叩窗声再次响起,比昨夜更响,更急促,沈清沅被惊醒,缩在被窝里,不敢动弹,紧接着,她听到窗棂被轻轻推开的声音,微凉的夜风混着雨气,吹进卧房,带着一股极淡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异香,不似花香,也不似熏香,闻久了,让人脑袋发昏,心神恍惚。
她眯着眼,借着窗外微弱的河灯光亮,往窗边看去,只见窗旁站着一个男子的身影,身形挺拔,穿着一身素色长衫,身姿俊雅,看不清面容,却透着一股莫名的魅惑力,就那样静静站着,目光似乎落在她的床上,一动不动。
沈清沅吓得浑身僵硬,大气都不敢喘,死死捂住嘴,生怕发出一点声音,她想喊,想开灯,可身体像是被定住一般,动弹不得,意识也渐渐模糊,那股异香萦绕在鼻尖,让她昏昏欲睡,恐惧与困意交织,不知过了多久,她彻底失去了意识,沉沉睡去。
次日清晨,沈清沅醒来,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卧房,窗门关得严严实实,没有半点被推开过的痕迹,屋里也没有丝毫异香,仿佛昨夜的一切,都只是一场梦魇。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浑身酸软无力,精神萎靡,只当是连日画画劳累,做了一场噩梦,没往心里去,只是夜里睡觉,特意把窗锁得死死的,心里多了一丝不安。
可她没想到,这只是开始,那邪祟,根本不受门窗的阻隔,夜夜如期而至,愈发肆无忌惮。
接下来的每一夜,不管沈清沅把门窗锁得多紧,用重物抵住,那叩窗声都会准时响起,窗棂会自行推开,那身着长衫的俊美男子,都会如约出现在窗边,一步步走近她的床前。他的面容愈发清晰,生得极俊,眉眼温润,唇带浅笑,看着无害,可眼底深处,却藏着化不开的阴邪与魅惑,让人看一眼,便忍不住心神失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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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沅渐渐不再是单纯的恐惧,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挣扎,他从不对她动粗,却用那股异香与无形的魅惑力,迷惑她的心智,让她无法反抗,夜夜受其侵扰,清晨醒来,浑身酸痛,精神涣散,眼底布满血丝,原本白皙红润的脸颊,日渐消瘦,变得苍白蜡黄,眼里的光彩,一点点褪去,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恐惧。
她开始失眠,即便白天,也精神恍惚,坐在画架前,半天画不出一笔,满脑子都是夜里那个俊美阴邪的男子身影,挥之不去,她想逃离这栋老宅,想离开青菱镇,可每当她收拾行李,准备出门时,都会莫名头晕目眩,浑身无力,双腿像灌了铅一般,迈不出院门,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,将她困在这栋老宅里,避无可避,逃无可逃。
沈清沅终于意识到,自己遇上的不是梦魇,而是真正的邪祟,她想起租房时,房东老人反复叮嘱的话,心里又怕又悔,连忙找到房东,哭着诉说自己夜里的遭遇,问老人这老宅到底藏着什么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