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砚尘本就微醺,加之对程清玄信任至极,又遇知己相求,一时情难自禁,心中的执念,终究抵不过知己相惜,他沉吟片刻,终是开口:“程兄,我藏有一琴,绝非凡品,今遇知音,不敢再秘藏,明日我便携琴而来,与程兄共赏。”
程清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,面上却不动声色,满是欣喜:“如此甚好,能得砚尘珍藏的良琴,实乃人生幸事,我定当扫榻相候。”
次日,李砚尘早早起身,从密室檀木柜中,小心翼翼取出那张稀世古琴,装入锦缎琴囊,一路护着,前往清漪堂。程清玄早已备好清茶,见古琴到来,满心欢喜,亲自上前,接过琴囊,小心翼翼取出古琴,指尖轻轻拂过琴身,眼中满是珍视,随即焚香净手,端坐琴前,缓缓抚琴。
琴弦拨动,清烈绝尘的琴音,瞬间萦绕在清漪堂内,刚柔相济,工妙入神,一曲终了,余韵悠长,满室皆静,李砚尘听得击节赞叹,满心都是欢喜,觉得这张良琴,终遇懂它之人。
程清玄抚琴毕,轻叹一声,对李砚尘道:“此琴绝世,我技艺浅薄,恐负良琴,我内子苏晚,自幼习琴,琴艺远胜于我,此曲便是她所授,若是能让她为砚尘抚上一曲,定能尽显此琴神韵。”
李砚尘闻言,心中一惊,又满是期待,连忙问道:“程兄家眷,竟也精通琴艺?只是闺阁之人,我不便打扰。”
程清玄笑着摆手:“你我已是至交,不必拘泥俗礼,我这便让内子隔帘抚琴,砚尘静听便是。”
说罢,程清玄接过古琴,步入内堂,片刻后,便回到外堂,与李砚尘相对而坐,品茗等候。不多时,内堂的珠帘之后,隐隐现出丽人的身影,衣袂翩跹,香气袅袅,从珠帘内缓缓飘出,沁人心脾,令人心神荡漾。
紧接着,轻柔的弦声,从珠帘后细细传出,琴音婉转缠绵,荡心媚骨,幽怨动人,正是那曲《湘妃怨》,比程清玄所奏,更添几分柔情,几分凄婉,听得李砚尘心神俱醉,魂魄飞散,全然沉浸在琴音之中,不知身处何地。
一曲终了,李砚尘依旧沉浸其中,久久回不过神,直到程清玄轻咳一声,才猛然惊醒,心中满是震撼,只觉得这帘中丽人,琴艺绝世,风华绝代,心中愈发感念程清玄的知遇之情,对他更是信任无比,毫无半点戒备。
程清玄见他心神俱惑,笑着举杯,劝他饮酒,李砚尘心潮澎湃,推杯换盏,不知不觉,便饮得酩酊大醉,神形俱惑,瘫坐椅上,意识渐渐模糊。
见李砚尘彻底醉倒,程清玄眼中的儒雅温和,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冽与笃定,他缓缓起身,走到内堂,将那张稀世古琴妥善收好,又吩咐下人,收拾好行装,没有丝毫留恋。
李砚尘醉卧至夜半,才悠悠醒来,头痛欲裂,意识模糊,想起自己带来的稀世古琴,连忙起身,四处寻找,却见清漪堂内,一片寂静,空无一人,程清玄不见踪影,帘中丽人也没了踪迹,连那张传世古琴,也消失无踪。
他心中一慌,瞬间酒醒大半,四处呼喊,却无人应答,偌大的清漪堂,只剩下空空的桌椅,冷冷清清,再无半分往日的风雅热闹。他踉跄着跑出清漪堂,平江路的烟雨依旧,巷子里空无一人,他抓住路过的行人,询问程清玄的下落,行人皆摇头,说从未听过此人,只知这清漪堂,早已空置多年,近日才有人短暂租用,举办雅集,昨日便已退租,人去楼空。
李砚尘如遭雷击,浑身冰冷,僵在原地,半晌回不过神,他不愿相信,自己视若知己的程清玄,竟会骗走他的稀世古琴,他疯了一般,冲进清漪堂,四处翻找,可堂内早已空空如也,只剩下几案坐榻,孤零零摆在那里,哪里还有半分程清玄与丽人、古琴的踪迹。
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听松轩,看着空空的密室檀木柜,看着闲置的琴囊,心中满是悔恨与痛苦,寝食俱废,日夜难安,那张稀世古琴,是他半生痴念,是他视若性命的珍宝,如今被知己骗走,如同剜心之痛,他终日闭门不出,茶饭不思,形容枯槁,往日清俊的面容,变得憔悴不堪,琴音也再无清越之气,只剩幽怨悲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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圈子里的人听闻此事,皆唏嘘不已,有人劝他放下,有人说他太过痴绝,可李砚尘终究放不下,他不甘心,自己倾心相待的知己,竟是骗琴之人,不甘心那张稀世良琴,就此下落不明。他不顾身心俱疲,不顾旁人劝阻,毅然踏上了寻琴之路,不远千里,四处追寻程清玄的下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