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景行那小兔崽子前脚刚滚蛋,顾清霜反手就撬开了第二瓶烈酒的木塞。
她根本不是在品酒,完全是仰着修长的天鹅颈往嗓子眼儿里猛灌。
方砚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,一双眼睛盯着她发红的眼尾,没吭声。
顾清霜把玻璃杯重重往茶几上一磕,杯底和玻璃撞出一声闷响,她那白得晃眼的手指头都在微微发着抖。
这可不是喝多了酒精上头,是刚才那句“对不上”的账,把她这三十多年端着的豪门教养全给撕碎了。
她把杯子往前一推,那股子平时高高在上的总裁架子散了一地。
“今晚去他娘的公司破事,谁也别管!”
方砚伸手攥住那杯子,仰头一口干了。
“行,听你的。”
“方砚,我给你讲点烂谷子破事吧。”
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暴雨,雨水砸在玻璃上,让人心烦意乱。
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茶几上那瓶酒,看都没看方砚一眼。
“我二十三岁那年,就被家里当成个物件,配给了陆景行他那个废爹。”
“他家开连锁药房,我家弄医疗器械,账面上的买卖算得明明白白,至于两口子感情,根本没人管!”
她的声音听着很平,但其实是在咬着后槽牙。
那是一种把满肚子怨妇般的委屈硬生生嚼碎了往下咽的狠劲儿。
“生下陆景行那小王八蛋的那年,我把手里所有的私房钱全砸进了第一家芳华源!”
她手脚发软地从包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,在手指头缝里死命地绞着。
“就在城中村租了个破民房,楼上睡人,楼下搞美容。”
“屋里就两张破床,一台漏水的蒸汽机,一盒面膜,第一天开门,就拉客拉来了一个女的。”
“第二天,还是那个女的。”
“第三天,她把她姐也拽来了!”
她把纸巾撕成两半,接着说。
“老娘从两个人做到两万个客源,从破民房干到三家高档分店,你知道这中间吃了多少瘪吗,每一步我都是跪在地上给人家当孙子走过来的!”
她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泛着水光,眼角红得勾人。
“可我每往前爬一步,陆景行他那个废爹都在后头死命拽我的后腿!”
方砚顺手又给她倒了半杯酒,往她跟前推了推。
“那个老王八蛋说这行是伺候人的下贱活儿,上不了台面。”
“他说女人出来抛头露面就是卖骚,说芳华源三年之内准得关门大吉。”
“三年老娘没倒,他又满嘴喷粪说五年。”
“五年老娘不仅没倒,他还背着我找了律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