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站在紫霞宗灵舟边缘,指尖悄然运转灵力,稳住因周遭狂暴气息而躁动的丹田。他抬眼望去,能清晰瞧见阵内鼎剑阁弟子的惨状——不少年轻弟子面色惨白地倒在地上,灵力枯竭却仍死死握着长剑,杂役修士们甚至扛起石块加固阵眼,全无半分惧色。“以残阵硬抗三派灵舟,这份血性倒是难得。”封清清走到他身旁,声音压低,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,“只是这般死战,终究是徒劳。”
陈砚沉默点头。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,鼎剑阁垄断封炁石交易时的狠辣,与此刻的决绝一样真实。他能察觉到,阵内的灵力波动虽依旧狂暴,却已透着明显的紊乱,石千锤三人的气息也愈发虚弱,这防护罩撑不了多久了。
褚烈的怒喝打破了僵局:“一群缩头乌龟,也敢在本座面前顽抗!”他转头看向凌九霄与宋砚秋,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,“凌道友、宋道友,事到如今,不必再留余地!传令下去,所有灵舟主炮全开,不分派系,目标剑鼎玄黄阵阵眼,全力轰击!我倒要看看,他们能撑到何时!”
凌九霄与宋砚秋对视一眼,皆是颔首。此刻拖延下去,恐生变数,唯有以绝对战力碾碎对方抵抗,才能最快掌控鼎剑阁资源。
褚烈当即挥手传令,焚天宫主舟率先响应,九龙焚天纹尽数亮起,舟首火焰炮管喷出丈许长的赤红火焰,灼热的气浪扭曲了周遭空气,比此前的攻击强盛数倍;万符门灵舟紧随其后,符箓主炮射出铺天盖地的彩色符箓,在空中化作剑雨、锤阵、雷网,层层叠叠朝着防护罩砸去,符箓之力交织缠绕,透着毁灭气息;紫霞宗灵舟则催动五行灵炮,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系灵力交织成粗壮光柱,带着厚重如山的威势,直逼阵眼核心。
司马仲谋见状,再也不敢藏私,对着传讯玉符厉声下令:“全员开火!主炮全力轰击,不得有半分保留!”三艘月白灵舟瞬间亮起璀璨灵光,银线流云纹流转间,数道凝练的白光光柱射出,精准砸向防护罩边缘;金刀门门主憋了一肚子火气,此刻尽数宣泄在攻击上,五艘黑铁灵舟主炮全开,赤红灵力凝聚成巨型刀芒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鸣,劈向阵壁;铁枪门灵舟也结成密集阵形,枪影灵力弹如暴雨倾泻,专攻阵纹衔接的薄弱处。
一时间,各色灵光交织成遮天蔽日的能量网,轰鸣声震彻群山,大地剧烈震颤,山间岩石簌簌滚落,山谷中回荡着灵力碰撞的巨响。陈砚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,丹田内的灵力被这股狂暴气息牵动,隐隐躁动不安,他连忙运转《凝神诀》稳住心神,抬眼望去,只见金土二色的防护罩在全员齐射下剧烈晃动,表面的裂痕如蛛网般疯狂蔓延,原本黯淡的阵纹在能量冲击下忽明忽暗,随时可能崩碎。
阵内,石千锤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,身体晃了晃,几乎栽倒在地,他死死按着阵眼,嘶吼道:“撑住!都给我撑住!”火属性灵力与精血源源不断注入阵纹,却仍挡不住联军的狂攻,防护罩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;林惊剑挣扎着站起身,周身剑气暴涨,竟再次燃烧精血,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融入阵壁,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防御;石万钧则带着残余弟子结成灵力阵,将所有灵力汇聚起来,源源不断地输送给阵眼,每一名弟子的脸上都写满决绝,哪怕灵力枯竭,也无人后退半步。阵内的鼎剑阁修士已然陷入绝境。石千锤依旧端坐阵眼中央,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,周身火属性灵力与金土二系阵力疯狂交织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嘴角不时溢出鲜血,腰间的锻造工具灵光黯淡,显然已快到极限。林惊剑手持长剑,身形如鬼魅般在阵内穿梭,青色剑气不断斩出,击碎联军攻击的余波,每一次挥剑都耗损着他本就不多的灵力,脸色愈发苍白。石万钧则带着杂役弟子穿梭在阵内各处,将一颗颗灵药塞进灵力枯竭的弟子口中,不少年轻弟子面色惨白,却依旧咬着牙催动灵力,没有一人退缩。
“快了!再加把劲,这阵撑不了多久了!”金刀门门主见状,眼中闪过贪婪之色,下令麾下灵舟集中火力轰击裂痕处。就在此时,异变陡生——原本薄如蝉翼的金土二色防护罩骤然崩裂,却未化作碎光消散,反倒有浓郁的玄黄雾气从裂痕中狂涌而出,雾气中翻涌着金系剑罡与土系阵力,隐隐传来龙吟般的低啸。这并非溃散,而是剑鼎玄黄阵催动的终极反击。
“是玄黄本源气!这阵竟能引动地脉根元!”凌九霄面色剧变,厉声示警。话音未落,玄黄雾气中轰然浮现一尊数十丈高的玄铁鼎影,鼎身镌刻密密麻麻的剑形纹路,正是鼎剑阁镇派之鼎的阵眼投影,鼎口朝下,喷吐着裹挟万千剑影的玄黄洪流。洪流所过之处,空气被碾压得发出爆鸣,连周遭的灵力都被强行吞噬、同化,化作阵力的一部分。
最前方的三艘金刀门灵舟首当其冲,玄黄洪流中的剑影并非虚影,而是由地脉金气凝聚的实刃,瞬间穿透灵舟防护罩。只听一连串巨响,黑铁打造的船身如同纸糊般被撕裂、绞碎,甲板上的修士来不及惨叫,便被玄黄气碾压成血雾,连灵力都被抽离殆尽。两艘灵舟直接崩解为漫天碎屑,另一艘则带着熊熊烈火坠向山谷,途中被剑影切割成数截,轰然炸开。紧随其后的两艘铁枪门灵舟试图后撤,却被玄黄气缠住船身,舟首的枪形主炮瞬间锈蚀、崩裂,船身阵法被强行瓦解,无数修士被甩入洪流之中,尸骨无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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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仲谋的月白灵舟虽在侧翼,却也被玄黄气的余威波及。船身银线流云纹急速黯淡,防护罩如同被强酸腐蚀般滋滋作响,表面布满裂痕。司马仲谋气血翻涌,强行催动本命灵力稳住阵形,却见玄黄鼎影微微一转,一道粗壮的玄黄光柱直直射来,正中小舟侧舷。“咔嚓——”舟身剧烈震颤,半截船舷被轰碎,数十名弟子坠入下方群山,司马仲谋只得咬牙下令全速后撤,再也不敢有半分保留。
即便是三大宗门的主舟,也未能全然置身事外。焚天宫主舟的九龙焚天纹亮起极致红光,火焰防护罩全力展开,却被玄黄洪流压制得不断收缩,赤红火焰与玄黄气碰撞,发出刺耳的嘶鸣,防护罩表面泛起层层涟漪,随时可能崩碎。万符门祭出的百张防御符箓结成屏障,刚与洪流接触便寸寸碎裂,符箓之力被玄黄气吞噬,反倒是化作几道剑影回射向万符门灵舟,逼得宋砚秋连忙催动阵图格挡。紫霞宗的五行灵盾更是直接被玄黄气侵蚀,金系灵力溃散,木系灵气枯萎,灵舟甲板上的修士皆感丹田发沉,灵力运转滞涩,竟是被玄黄本源气压制了修为。
陈砚运转灵力护住周身,却仍能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威压从洪流中传来,仿佛面对的不是阵法反击,而是整片天地的碾压。他抬眼望去,只见玄黄鼎影周遭的剑影愈发密集,每一道都带着斩裂虚空的锐度,而鼎身则不断释放着厚重的玄黄气,形成“剑破万法、鼎镇八方”的诡异态势——这正是剑鼎玄黄阵的核心奥义,以鼎凝玄黄地脉之力,以剑释宗门杀伐之念,两者相融,便有了这毁天灭地的反击之力。
阵内,林惊剑仰天长啸,周身剑气尽数爆发,竟将自身道基与剑意相融,化作一道青色长虹冲入鼎影之中,让洪流中的剑影愈发凌厉:“我鼎剑阁剑修,宁碎道基,不辱宗门!”石千锤双手按在滚烫的阵眼岩石上,掌心血肉模糊,腰间锻造工具尽数化作灵光融入鼎影,以器道本源催动鼎力,让玄黄气愈发厚重:“以器铸鼎,以血养阵,今日便与尔等玉石俱焚!”石万钧则带着所有残余弟子结成聚灵阵,将最后一丝灵力、甚至生命力尽数注入阵眼,弟子们接二连三倒下,却无一人退缩,他们的精血顺着阵纹流淌,让玄黄鼎影愈发凝实,反击之力再攀巅峰。
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让联军阵脚大乱,褚烈面色铁青,厉声喝道:“慌什么!不过是困兽之斗!灵舟主炮继续轰击,碾碎这些剑影!”焚天宫灵舟率先稳住阵形,火焰主炮喷出更盛的火焰,将袭来的剑影焚烧殆尽。万符门则祭出大量防御符箓,在灵舟前方形成一道厚厚的符箓屏障,剑影撞在屏障上,发出刺耳的尖鸣,纷纷消散。
陈砚目光紧盯着防护罩,心中暗惊。这剑鼎玄黄阵竟能将联军的攻击之力转化为反击之力,果然名不虚传。他能察觉到,阵内的灵力波动愈发狂暴,却也愈发紊乱,显然这反击是以燃烧阵基与修士灵力为代价,不过是最后的拼死一搏。
玄黄洪流裹挟万千剑影一波接一波地袭来,联军虽有防备,却也损失惨重。又有三艘灵舟被击沉,其中两艘属于铁枪门,一艘属于司马家族,甲板上的修士死伤过半,哀嚎声、爆炸声交织在一起,场面惨烈至极。封清清脸色苍白,紧握着手中的长剑,声音带着几分颤抖:“他们明明已经没有胜算,为何还要这般拼命?”
陈砚沉默不语。他见过太多修仙界的弱肉强食,却也少见这般全员死战的决绝。鼎剑阁垄断封炁石交易时或许狠辣,但此刻这份守护宗门的血性,却让他心中微动。只是这份微动转瞬即逝,修仙界本就是适者生存,鼎剑阁落到这般境地,皆是咎由自取。
褚烈看着不断损失的灵舟,眼中杀意更浓。他与凌九霄、宋砚秋对视一眼,三人皆是神色凝重。这般下去,即便最终破阵,联军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,更何况谁也不知道这阵法还能发动多少次反击。“动用灵宝!”褚烈咬牙道,“速战速决!”
陈砚站在紫霞宗灵舟边缘,指尖悄然运转灵力,稳住因周遭狂暴气息而躁动的丹田。他抬眼望去,能清晰瞧见阵内鼎剑阁弟子的惨状——不少年轻弟子面色惨白地倒在地上,灵力枯竭却仍死死握着长剑,杂役修士们甚至扛起石块加固阵眼,全无半分惧色。“以残阵硬抗三派灵舟,这份血性倒是难得。”封清清走到他身旁,声音压低,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,“只是这般死战,终究是徒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