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门。
青砖铺就的地面上,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。
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已经有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往中院走去。
脚步匆匆,神色各异。
这可是个大瓜。
贪嗔痴慢疑,哪样都比不上这口瓜香。
王卫东把身上的厚棉袄拉链拉到顶,脖颈处又严丝合缝地勒了一圈棉围脖。
那软乎乎的触感让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听隔壁片儿的小媳妇说,这种毛线织的玩意儿,通常是闺秀们用的物件儿,最显暖和。
他猛地打了个激灵,赶紧甩了甩头。
瞎想什么呢!
单身的日子清净自在,谁稀罕那些黏黏糊糊的温柔乡?
把自己裹成了个密不透风的粽子,王卫东顺势融进了熙熙攘攘的人潮,径直往中院那片空地走去。
脚刚迈过门槛,眼前的一幕就让他瞪大了眼。
好家伙,乌泱泱的一片人头,挤得水泄不通。
天寒地冻的,能有免费乐子瞧,大伙儿的精气神儿别提多足了。
王卫东凭借着一股蛮力,硬生生从人缝里钻了进去。
目光扫向主席台,今天的摆设跟往常大不相同。
原本光秃秃的四方桌上,此刻铺着一块鲜红的绒毯。
红毯之上,赫然摆着几只瓷盘,里面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花生和瓜子,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
底下那些破旧的长条板凳也没了踪影,全换成了刷了明黄油漆的高脚凳,看着挺气派。
易中海居中而坐,那张老脸黑得仿佛能滴出墨汁来。
右侧的二大爷刘海中双手环抱在胸前,下巴微扬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傲气。
左侧的三大爷阎埠贵则不同,他的眼睛像是长了钩子,死死黏在那几盘零食上,恨不得立马扑上去。
二大妈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挽在脑后,显得干练利落。
见周围的人都到齐了大半,她端起那盘瓜子花生,迈着步子走到人群前头。
“这是我家老刘的一点心意,大伙儿别客气,趁热吃。”
为了这场四合院大会,刘海中可是下了血本,连过年预备着招待贵客的零嘴儿都掏空家底拿了出来。
面对这些诱人的小食,大人们还算矜持,只敢用手指尖捻起几颗,小心翼翼地揣进手心里。
孩子们可不管那么多,小手像鸡爪子似的伸进盘子里,一把抓一把塞,动作麻利得很。
也就眨眼的功夫,两大盘子零食被洗劫一空,连渣都没剩。
阎埠贵舔了舔干涩的嘴唇,腹诽不已:我都还没尝出味儿呢,这姓刘的婆娘真是办事不利索。
眼看现场乱成一锅粥,刘海中也顾不得什么收买人心的套路了,猛地站起身,重重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今儿个把大伙儿聚一块儿,是有件天大的事儿要宣布!”
“受红星轧钢厂保安科之托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旁边的易中海冷声打断:“刘海中,这种家务事非要拿到台面上来说吗?”
“哟,易中海,这话说的就见外了。”
刘海中嘴角勾起一抹讥讽,“咱们大院十几年没丢过一根针,现在倒好,出了个小偷。
你想想,这事儿能瞒得住街坊邻居吗?”
搁在平时,刘海中也就是客套两句开场白,然后乖乖靠边站。
今天总算过了把官瘾,声音拔高了好几度,震得枯树上的老鸹都被吓得扑棱着翅膀飞远了。
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。
“小偷?前几天许大茂家的鸡不是才丢了么?怎么又来这一出?”
“依我看啊,还是学学王卫东,买把结实的大铁锁挂门上,比啥都强。”
“嘘——小声点!让秦淮茹听见,准得编排咱们嫌弃人家。”
“咦?不对啊,秦淮茹人呢?”
“可不是嘛,傻柱也不见人影。”
……
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,易中海知道局势已经失控,只能悻悻地坐回椅子上。
刘海中见状,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