兽吼的余音仍在洞穴狭窄的通道内低沉回荡,撞在潮湿的岩壁上,化作无数细碎的、令人牙酸的震颤,簌簌落下的尘土和碎石打在两人肩头、发顶。
那并非单纯的巨响,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威压,带着原始、暴戾的凶性,让空气都为之凝滞。
“这……这吼声……”韦小雯的声音从紧咬的齿缝间挤出来,每个字都裹着冰碴,脸色在绝对的黑暗中也能想象出是何种惨白,“……灵压至少是四阶!堪比金丹期的荒古遗种!”
四阶灵兽。
刘海华的瞳孔骤然缩紧,并非因为恐惧,而是那段深埋于万古岁月尘埃下的记忆碎片,被这声熟悉的咆哮狠狠凿开了一道裂隙。
青云宗……后山……禁地……囚兽……
断续的画面,模糊的传闻,瞬间连成一片。
前世,他曾隐约听某个即将坐化的老怪醉后提及,青云宗立派之初,宗门祖师曾在莽苍山脉深处,以无上法力和玄铁秘链,囚禁了一头身负重伤、近乎垂死的“地心炎蟒”。
那巨蟒拥有稀薄的太古荒兽“地龙”血脉,虽灵智未开,却天生掌控地火,凶威滔天。
囚禁它,并非为了驯化,而是以其身为阵眼,镇守山下某处连青云宗祖师都忌惮万分、不敢轻易开启的“上古裂隙”或“秘藏”。
地心炎蟒……
若真是它……
刘海华的心脏猛地一沉,随即被一股更冰冷的危机感攫住。
百年囚禁,重伤垂死?
不,以那等荒兽的悠长生命和强悍恢复力,百年时光,足以让它在不断汲取地脉灵气的过程中缓慢恢复,甚至……因长久的禁锢与痛苦而变得更加疯狂、更具攻击性!
“吼——!!!”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想,左侧通道深处,那低沉兽吼再次炸响,比第一声更狂躁,更痛苦,也更充满毁灭欲!
声浪裹挟着实质般的冲击,狠狠拍打在他们藏身的岔路口岩壁上。
“咔啦……”
头顶传来不堪重负的细响,一块巴掌大的风化石片剥落下来,擦着刘海华的肩膀砸在地上,碎成几瓣。
紧接着,是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锁链摩擦与撞击声,如同噩梦的伴奏,从左侧黑暗深处,一遍又一遍,沉重而执着地传来。
“哗啦——咣!”
“嘎吱……嘣!”
锁链似乎被巨力反复拉扯、绷紧、又砸落。
期间还夹杂着另一种声音——沉重的、湿热的、带着硫磺与腐肉腥气的……喘息。
那喘息声粗重如风箱,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将洞穴内本就不多的空气抽干,每一次呼出,都让右侧通道吹来的潮湿气流为之一顿,并带上一丝灼热的、令人作呕的腥风。
右侧。
刘海华猛地侧头,听觉在生死压迫下提升到极致。
那原本持续的“哗哗”水声,不知何时,音调变了。
不再是细流潺潺,而是变成了低沉的、持续性的“轰隆”闷响,如同远方的山洪在地下河床中奔涌,水量似乎在急剧增加!
连带着他们脚下贴近右侧通道的岩石,都传来极其细微的、流水冲击的震颤。
怎么回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