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血印前的抉择。

刘海华没有急着行动。

他的目光在那串血脚印上停留了数息,瞳孔微微收缩,将每一处细节都刻进脑海。

脚印不大,尺码约莫是成年男子,但印痕深浅不一——左脚明显比右脚重,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近乎拖拽的踉跄。

印痕边缘的泥土被踩得松散外翻,显示其主人行走时重心不稳,近乎半跌半撞地向前挪动。

血迹尚未干涸。

在灰白的天光下,那褐红色的痕迹泛着一层湿润的、近乎油亮的光泽,甚至能隐约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——新鲜的,不会超过半个时辰。

刘海华缓缓蹲下身。

膝盖弯曲时,全身湿透的衣物紧紧裹住皮肤,寒意再次袭来,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
左手探出,食指与中指并拢,轻轻触上那片染血的泥土。

指尖传来潮湿的、略带粘腻的触感。

他闭上眼,一缕极其微弱的灵力,顺着指尖渗入血迹之中。

这是修真界辨别来路的粗浅手段——不同功法属性的修士,血液中都会残留其修炼功法的灵力波动痕迹,如同独特的印记,短时间内难以完全消散。

下一秒,他睁开眼,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。

火属性。

极其微弱,几乎被血迹本身的腥气和泥土的浊气掩盖,但确确实实存在——一丝灼热的、躁动的灵力残余,如同即将熄灭的余烬,藏匿在这摊尚温的血液之中。

火属性……

青云宗以木、土两系功法为根基,宗门弟子无论内外门,主修功法大多不出此二属范畴。

能够修炼火属性功法的,要么是极少数获得特殊传承的核心弟子,要么……

是外来者。

刘海华收回手指,指尖沾染的褐红在潮湿的皮肤上格外刺目。

他没有擦拭,只是缓缓站起身,目光穿过薄雾,再次投向那道漆黑的缝隙。

里面,有一个不属于青云宗的、受了重伤的火属性修士。

是敌?

是友?

是另一个和他们一样走投无路的逃亡者,还是……某种更危险的存在?

他无法判断。

但他知道,无论里面是什么,他们都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了。

刘——

韦小雯刚想开口,声音却在喉咙里戛然而止。

不是因为她的话被打断,而是因为——

那边!往下游搜!祖师手札说暗河出口在山涧西侧!

快!封住所有可能的出口!

灵兽搜过没有?让灵兽嗅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

呼喝声,从山谷上方的某处传来。

不是从暗河方向,而是……从更远处,他们之前逃出来的那片山涧入口!

声音清晰,甚至能分辨出其中夹杂的灵力波动——有人在动用术法探查,灵光微闪,在薄雾中如同鬼火般明灭不定。

距离,不足百米。

而且正在快速逼近。

韦小雯的脸,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。

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肩膀抵上刘海华的手臂,那具单薄的身体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

他们……快到了。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一丝濒临崩溃的颤音,暗河……他们知道暗河出口在这附近!

刘海华的下颌线骤然绷紧。

他没有回头,没有去看那些正在逼近的追兵,而是死死盯着那道石缝——那道门槛前印着新鲜血迹的、通往未知黑暗的缝隙。

进去?

里面有受伤的、身份不明的修士,有青云宗内门弟子的碎裂玉牌,有太多未知的危险。

不进去?

身后是百米之外、正在合围的青云宗追兵。

他们此刻浑身湿透、伤痕累累、灵力近乎枯竭,甚至连一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。

被追上,只有死路一条——或者比死更惨。

刘海华咬紧牙关,齿间发出一声几乎难以察觉的摩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