烬零正在修一把椅子。
零界站没有站长以后,原控制室被改成轮值休息区。十二年前那张只许站长坐的黑椅拆掉了,留下几块木板。他用三根完好的手指扶住椅腿,杜衡负责钉钉子。
金属声响起时,钉子自己弯了。
烬零左手腕上浮出一圈齿痕。
那是第零钥曾经咬进身体的位置。第九十六章,他已经耗尽全部备用可能,钥齿也随之消失。如今齿痕重新发亮,像有什么东西隔着极远距离,正在试开一把不存在的锁。
“别碰。”杜衡说。
烬零已经把手按在桌面。
没有力量涌回,也没有新权限。他只听见一道只有零界站旧守门人能识别的节奏:九短,十三长,最后一次不闭合。
这是牧界庭的会谈信号。
十二年前,另一条可能中的沈烬曾收到同样信号。那时末日推迟七天,他活到第二十九天,死前看见一扇没有编号的门。门里的人承诺,只要他愿意成为站长,就替那颗地球延迟下一轮收割。
烬零拒绝了。
那颗地球也没有因此得救。
“它们为什么现在找你?”韩峥的声音从单边耳机传来。
“因为我最像已经死掉的沈烬。”
龙狂站在墓场,听见这句没有反驳。
沈烬的旧名已经执行删除。龙狂是临江与四界重新命名的人,烬零则来自一条已被关闭的可能。对牧界庭来说,两人都不符合“活着的合法对象”。
信号仍在敲。
第九十四墓区已经关灯,任何人都不能沿来源反查。烬零只确认节奏,不把边界重新连成观测路径。他让杜衡在零界站内部造一只纯机械锁孔,信号可以进,不能借它看回去。
第一声回响落入锁孔。
椅子上的木板瞬间老化十二年。
第二声让控制室恢复成旧站模样。黑椅重新出现,墙上所有门灯变成单一红色。烬零手腕齿痕开始长出实体,牧界庭正试图把失去的第零钥重新种回他体内。
“切断!”韩峥喊。
烬零没有切。
他拔出修椅子用的小锉刀,沿齿痕一寸寸剜下去。金色钥齿刚长出便被刮掉,落地后化成二十九天里的旧画面:空无一人的临江、迟到七天的尸潮、他守在零站门前的尸体。
牧界庭用他的过去做钥材。
“你再刮,手就废了。”杜衡按住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