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废一只手，比长回一把总钥便宜。”

杜衡松开。

第三声回响抵达。

控制室先少了七分钟。

墙上时钟从十五点四十二跳到十五点四十九，杜衡手里的扳手多出一层锈。烬零认识这种手法。另一条地球末日被推迟七天时，牧界庭每次会谈都会收走一段无人注意的时间，拿去补别处界门。

“把七分钟还回来。”他说。

信号装作没听见。

烬零把机械锁孔反向卡住，不让第四声进入。临江前线正在战斗，七分钟足以让一支小队从完整变成阵亡。牧界庭若不归还，会谈到此为止。

锁孔僵持了十三息。

时间没有倒流。时钟仍指十五点四十九，但被拿走的七分钟从信号里释放，化成一串可以分配的现实时长。杜衡拒绝让它平均灌回所有人，那会覆盖已经发生的空白。

零界站把时长送到墓场一座正在坍塌的桥。桥没有恢复年轻，只多支撑了七分钟。三百多件残识载体完成撤离，最后一秒，桥照旧坠落。记录上保留时间缺口，也写明那段时间被用去了哪里。

牧界庭第一次被迫先偿还一笔会谈成本，才得到发问机会。

这次没有种钥，而是传来一句话：“墓场里的你，是第几次？”

它在问龙狂。

烬零没有转述原句。他先把信号结构完整记录，再由临江、墓城和零界站分别决定是否听。第九十四墓区不在接收名单里，任何回声都不得进入那片空白。

三方同意后，问题才被公开。

牧界庭把七次地球收割都叫“你”。每一轮都有一名同时承受四种入侵而没立刻死的人。有的活一天，有的活十年，有的成为界门核心。龙狂不是第一次。

也可能不是最后一次。

“它们想让你怀疑自己只是第八个样本。”林见雪说。

“我本来就不是第一个。”龙狂看向墓场三百座灯，“砍它们的是这一个，够了。”

信号又投出七个模糊人影。

第一人尸化前自毁，第二人成了洪荒兽母，第三人被寂诡吃掉名字，第四人坐上神墟空位。其余三人的结局被黑布覆盖。每个人手里都握过形状不同的黑色武器。

牧界庭想证明龙狂的反抗也在计划内。

烬零逐一检查影像，却发现第一道人影脚下没有影子，第三人的寂诡文字方向也写反了。这不是完整历史，只是牧界庭根据收割记录拼出的“前代沈烬”。

“你见过他们活着吗？”烬零问。

信号不答。